比较优势:日本电子零部件生产企业的经验教训

2019/10/04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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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金融危机后,日本电子零部件出口大幅下降,直到今天才恢复。本文探讨了日本丧失这种比较优势的原因。危机期间,寻求避风港的资本流入导致日元大幅升值,使得日元出口价格相对于生产成本大幅下跌,利润的直线下降阻碍了日本公司在资本和创新方面的足够投资,从而无法与竞争对手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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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Why Japan lost its comparative advantage in producing electronic parts and components,作者:Willem Thorbecke,发表日期:2019年10月2日,原文链接:https://voxeu.org/article/why-japan-lost-its-comparative-advantage-producing-electronic-parts-and-components,译者:陆雅珉

1947年,美国贝尔实验室发明了晶体管,3个月后,日本研究人员开始研究晶体管。然后,日本公司使用晶体管和其他电子零部件来生产收音机、电视机、索尼随身听、录像机和电脑。1985年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升值了60%,日本公司在最终电子产品上失去了竞争力,转而向电子价值链的上游转移。他们的重点是向国外最终电子产品生产商出口电子零部件和资本品。自1994年以来,电子零部件每年都是日本出口的第二大类别。

全球金融危机后,日本电子零部件出口大幅下降,直到今天才恢复。本文探讨了日本丧失这种比较优势的原因。危机期间,寻求避风港的资本流入导致日元大幅升值,使得日元出口价格相对于生产成本大幅下跌,利润的直线下降阻碍了日本公司在资本和创新方面的足够投资,从而无法与竞争对手竞争。

日本在电子零件方面的比较优势正在下降

在危机之前,日本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子零部件出口国,但到了2017年,日本在这一领域的比较优势大幅下降,韩国和中国台湾的比较优势则大幅上升,他们的电子零部件出口各是日本的两倍以上(图1)。为什么日本在微处理器、平板显示器、集成电路、和其他零部件失去了比较优势?

图1 日本、韩国及中国台湾电子零部件出口价值,十亿美元

资料来源:CEPII-CHELEM数据库。

由于集成电路和类似产品已经商品化(commoditised),日本公司在这些产品上的竞争基于价格。面对来自韩国和中国台湾的激烈竞争,日本企业可能缺乏定价权,因而在遭遇不利冲击时利润率受到挤压。日本企业从2007年6月开始面临日元升值的负面冲击。全球金融危机导致大量资金流入日本,使日元兑美元汇率在2007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升值了45%。图2显示,在此期间,电子零部件出口的日元价格相对于生产成本下降了35%(生产成本用日本电子零部件生产者价格指数来衡量)。

图2 日元兑美元汇率、日元生产者价格指数和电子零部件和设备的日元出口价格指数

资料来源:日本央行和CEIC数据库。

为什么日本的比较优势下降?

日元升值导致日元出口价格的一对一下降,这意味着出口商在面对汇率变化时保持其出口产品的外币价格不变。此外,2007年6月至2012年9月间日元出口价格下跌的主要原因是日元升值。

关于出口弹性的估计结果显示,如果日元升值10%,电子零部件出口量将减少2.1%至2.7%,即汇率对出口量的影响很小。这些发现的一个含义是,日本在电子零部件出口方面失去的比较优势不能归咎于日元对出口量的影响

由于升值会导致日元出口价格相对于日元生产成本下降,汇率应该会影响电子零部件生产商的盈利能力。为了研究这个问题,作者估计了日本半导体生产商股票的汇率敞口。根据理论,股票价格等于未来净现金流的预期现值,因此提供了关于未来盈利能力的信息。结果显示,日元升值导致半导体股价大幅下跌,新台币贬值也导致半导体股价大幅下跌。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到来,不仅日元升值,新台币也贬值了。这两种汇率变动都起到了负面冲击的作用,降低了日本半导体生产商的盈利能力。

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日元升值和新台币走弱对日本零部件制造商造成了损害。然而,尽管日元随后贬值,新台币升值,但日本电子零部件制造商从未恢复相对于韩国和中国台湾制造商的竞争力。从图1可以清楚地看出,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日本的电子零部件出口一直在下降,而韩国和中国台湾的出口却在飙升。

为什么2012年日元贬值后,日本的电子零部件出口没有恢复?在该行业保持竞争力需要大量的实物资本和研发投资,在盈利能力受到冲击后,日本企业无法将投资维持在危机前的水平。相反,日本电子零部件企业对有形固定资产的投资大幅下降,而且再也没有恢复。日元相对于其他货币升值的冲击引发了迟滞效应,导致了该行业的长期下滑。

相比之下,中国台湾和韩国的电子零部件企业的盈利能力有所提高。图3显示,中国台湾和韩国半导体生产商的股价大幅上涨,而日本生产商在2019年的股价仍低于2005年的水平。中国台湾和韩国企业的利润不断增长,使他们得以大举投资,并保持了在电子零部件生产方面的比较优势。

图3 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的半导体企业股价

资料来源:Datastream数据库。

日本高端电子零部件生产商和日元

不生产半导体等商品化产品的日本电子零部件企业表现较好。一个例子是村田制作所(Murata Manufacturing),它生产陶瓷元件,如高端多层陶瓷电容器,它还在某些部件和传感器领域占据市场主导地位。日元的价值不会影响村田的股票回报。由于村田生产高端产品,并在多个产品类别中占据主导地位,因此,面对日元升值,村田降低日元价格以保持美元价格不变的压力较小。因此,日元升值对其盈利能力的损害较小。新台币汇率也不会影响村田的股票。对于多层陶瓷电容器等产品,村田生产高端产品,台湾企业生产低端产品。因此,村田和台湾公司之间的价格竞争就少了。

有趣的是,韩元贬值增加了村田的股票回报。这可能反映了日本零部件制造商和下游生产商之间的互补关系。韩元贬值增加了对韩国最终产品出口的需求,也会增加对日本零部件的需求。

日本企业的教训

日本在电子零部件方面的经验提供了一些教训。首先,意料之外的冲击可能导致行业前景急转直下。企业应该在景气时期进行储蓄,为经济衰退做好准备。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他们应该注重保持长期的生存能力和抵抗迟滞效应。其次,在商品化产业中,基于价格的竞争是繁重的。企业应该专注于那些重视工艺、利润率高的产品。例如村田生产的陶瓷过滤器或索尼生产的图像传感器。通过寻找他们有市场力量的细分市场,企业可以减少他们对避险资本流入和汇率波动的风险敞口。

拓展阅读:《市场竞争态势是否正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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