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账货币,即债务和价格以及一般购买力的表达,是货币理论的初始概念。

这里的原文是money of account,不少译本将之译为“计算货币”,我认为不妥当。

初始概念(Primary)是很重要的措辞,强调记账货币事实上是货币这一概念的发源。

关联上了债务,价格和购买力

记账货币伴随着债务的创生而问世,而债务则是延期支付的合同,而价格表,则是买卖合同的报价。这些债务和价格表,无论是通过言辞记录还是通过砖块或纸质文件的书面记载,都只能被以记账货币的形式来表示。

记账货币的问世是伴随债务而诞生的,即延期支付(对应即期),这亦是货币期限概念的发端。

这里的“只能”很重要。

货币本身是在交付时可用于清偿债务契约和价格契约的东西,也是储存一般购买力的形式,从它与记账货币的关系中剥离出了它自身的特征,因为债务和价格首先必须以记账货币来表示。仅仅在现货交易中作为便利性的交易媒介的东西可能接近于货币,因为它可能代表了一种持有一般购买力的手段。但倘若这就是货币的全部,我们便还没有超出以物易物的范畴。完整意义上的货币本身只能存在于与记账货币有关联的情况下

强调了交易媒介(体现购买力)不代表货币的全部内涵。

强调了记账货币的原生性,即先于货币概念。

我们或许可以这样来区分货币与记账货币,即记账货币是一种描述和名义凭证(description or title),而货币本身则是对描述的回应(is the thing which answers to the description)。如果同样的事物总是回应相同的描述,那么这种区分就没有实际意义。但如果事物可以变化,而描述则保持不变,那么这种区分就尤为重要。其间的不同之处正像英国的国王(不论当国王的人是谁)和乔治王之间的区别一样。如果有一种契约规定在十年后支付重量等于英王体重的黄金,而另一种契约则规定支付当今皇上乔治王的体重那样多的黄金,那么这两种契约便是不相同的。前一种契约到时候还要等国家宣布谁来当英国的国王才能支付。

不太理解“is the thing which answers to the description……“

似乎只是在单纯强调记账货币存在内容,而货币本身则只是内容的单位。

提到契约和出价,我们就引入了它们借以强制实现的法律和风俗习惯;换句话说,这样就引入了国家和社会的因素。此外,货币合同还有一个特征是,国家或社会不但强制实现其交割,而且还会决定以合法或合乎习惯的方式清偿按记账货币订立的契约时必须交割什么东西。因此,国家首先是作为法律当局出现,强制支付符合合同所记载的名义或描述的东西。但当它除了这种强制作用以外,还要求有权决定并宣布哪种东西符合这一名义;在有权不时改变其宣布的内容时,也就是说,当它要求具有修订品类规定的权利时,便会起双重作用。所有的现代国家都主张要求这种权利,而且至少从四千年以来,国家就有这种要求。只有当货币发展过程达到这一阶段后,Knapp的货币名目主义说(主张货币是由国家所创生的学说)才得到了充分体现。

似乎只是在说主权国家拥有对“单位”的控制权。

因此,人们一旦采用记账货币,货币时代就继以物易物的时代而开始迭代了。当国家要求有权宣布什么东西可以作为符合现行记账货币的货币时,当它不只要求有权强制执行品类规定,而且要求有权拟订品类规定时,就达到了国家货币或名目主义货币的时代。现在,一切文明国家的货币无可争辩地都是名目主义货币

应当指出的是,记账货币必然是连续的。当名义改变时(可能与相应的货币的改变配合一致发生,也可能不相配合),新单位必然和旧单位具有确定的关系。一般说来,国家会颁布一个公式,用旧记账货币说明新记账货币。但如果没有国家法令时,在某一日期前的一切契约便全都是按旧通货订定的,而此后的契约则都是按新通货订定的。纵使如此,市场上还是不免要在两者之间自行定出一种平价。因此,除非突然发生一次巨大的灾难,使一切现存契约一下子都被扫除,记账货币谱系的连续性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