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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下一次经济衰退的关键:打击不平等

2019/05/21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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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未能严重削弱高水平的经济不平等将阻碍有效应对下一次经济衰退。

近年来,未能严重削弱高水平的经济不平等将阻碍有效应对下一次经济衰退,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政治上。

收入和财富不平等的加剧,加上金融去监管和美国经济金融化的不断扩大,导致信贷繁荣和崩溃,大大加剧了2008年的经济危机。大萧条期间的财政刺激措施阻止了经济全面崩溃,但是过早退出,做的仍然不够。更重要的是,国会近期通过的政策不是从十年前的经验中汲取教训并加强应对经济衰退的工具,而是关注于减税,这减少了在经济低迷时期增加支出的空间,加剧了美国的收入和财富差距。

经济衰退不仅仅是一次性的。它们是经济周期的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济中的总需求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扩大和收缩,而经济衰退会在长期的收缩期间发生,这种情况在经济不平等扭曲消费和储蓄时更有可能发生。不平等也会影响从衰退中恢复所需的时间,因为它颠覆了我们的制度并使我们的政治体系失效。将经济从经济衰退中解脱出来需要采取果断的政府行动来增加支出和总需求,这往往与经济和政治权力人士的主要利益背道而驰。由于既得利益不断扰乱政府应对经济衰退的能力,政策制定者现在应采取行动,通过解决美国的不平等问题为下一个做好准备。

不平等使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更大

美国经济正处于历史上最长的经济复苏期,如果它持续到2019年6月。虽然没有人能够预测下一次经济衰退,但它将会发生。而且,来自世界各地的证据表明,高度不平等使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经济学家正在研究不平等程度的增加与收入和财富阶梯较低者之间的收入增长放缓的关系。Jonathan Ostry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学家Prakash Loungani和Andrew Berg在2019年初发表的一本书中表明,不平等与更频繁的经济衰退有关。如果不平等程度高,那么经济收益就更有可能被接下来的经济衰退或萧条所摧毁,收入范围较低的人群往往面临经济上的痛苦。

这些发现代表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人员长期以来对增长与公平之间权衡的看法。虽然许多经济学家提出了关于不平等在上一次全球经济危机中的作用的问题,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研究小组提供的答案首先被广泛认为是可信的。他们得出结论:“经验的多样性和实证分析表明,在增加增长和减少不平等之间没有系统性的不利权衡。”

他们不是唯一的。当穆迪分析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Mark Zandi将不平等纳入美国的Moodys.com宏观经济预测模型时,他发现将不平等加入传统模型并没有给短期预测带来太多改变,但考虑到长期情况或该系统失控的可能性时,他得出结论认为,不平等程度的提高会增加金融体系不稳定的可能性。

不平等导致经济脆弱性的一个途径在于增加信贷供给的方式。有充分证据表明,21世纪初的金融去监管导致信贷供应增加。由于债务的后果传递给其他人 - 投资者和家庭 - 贷款标准急剧下降,贷款人变的不那么风险规避。许多没能从经济增长中获益的人转而借入更多资金来弥补收入的损失。正如2008年的危机所表明的那样,信贷供给的增加使得经济危机更加可能,尤其是在与金融业赋予的更宽松的监管和政治权力相结合的情况下。

在美国,不平等加剧了长期停滞

经济衰退是不好的 - 长期经济停滞也是如此。不平等扭曲并减少总消费,同时增加储蓄存量。大量储蓄和太少的投资机会创造了缓慢增长的长期轨迹。这不是一个短期问题,而是一个中长期问题,与收入分配的下半部分长期缺乏收入增长的记录有关。经济学家用来描述这种趋势组合的术语是“长期停滞”,这是一种在经济没有衰退时的特别脆弱的状态。

在消费方面,我们从研究中得知,随着收入和财富不平等的增加,更少的资金在经济中从收入变成消费,这意味着整体消费需求减少。哈佛大学经济学家Karen Dynan,达特茅斯大学的Jonathan Skinner和哥伦比亚商学院的Stephen P. Zeldes在2004年发表的一篇论文表明,虽然美国人平均每赚1美元花费约80美分、储蓄约20美分,这取决于年龄和财富状况。最富裕的家庭(前1%)仅花费其收入的51%,而后20%的家庭花费99%。

不平等也创造了更多的储蓄,原因很简单,富人拥有更多、储蓄更多。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家Emmanuel Saez和Gabriel Zucman最近汇编的数据显示,最富裕的1%家庭的储蓄率为40%。鉴于自1980年以来最高1%的收入每年增加约19,000美元,平均而言,这意味着每个家庭每年可节省7,600美元 - 远远抵消了最贫穷的90%家庭的储蓄率下降。

高企业利润也促进了高储蓄。企业利润在大衰退结束时迅速恢复并保持高位,导致富裕家庭的金融投资收入不成比例。还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美国公司的结构和融资方式正在鼓励他们支付股息或股票回购的利润,而不是将其再投资于公司。公开交易的公司面临着短期收益和追求更少投资机会的巨大压力。总而言之,企业利润并未在很大程度上为生产性投资提供融资,而是主要落在富有投资者手中,而他们将回报作为了储蓄。

在简单化的故事中,只要有可用于投资的资金 - 即足够的储蓄 - 而不是太多的监管,那么投资就会发生。但证据表明,故事并非如此简单。即使财富和储蓄增加,美国的投资仍然停滞不前。在2018年,私人住宅投资徘徊在国内生产总值的4%以下,处于4%至6%的历史范围的下沿。而美国的利率相对较低。

正如已故的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预测的那样。他认为,高度不平等将导致更多的储蓄可用于投资,但投资动力减弱的反常结果:“不仅富裕社区的边际消费倾向较弱,而且由于其资本积累已经较大除非利率以足够快的速度下降,否则进一步投资的机会就越来越没有吸引力。“

不平等也使得解决这些扭曲的政治意愿更具挑战性

从经济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并非棘手,但政治上并不那么顺利。看看2009年的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该立法没有得到众议院共和党成员的投票,只获得了三名共和党参议员的支持,其中一名参议员在今年晚些时候改为民主党。以新的商业投资减税形式增加供给侧政策诱导不仅没有赢得更多的共和党人支持,而且还意味着立法没有那么好地针对经济的消费侧——只有不到40%的刺激措施用于Medicaid,失业保险,营养援助和可退还的税收抵免计划,这些计划明确针对最有可能快速增加收入的家庭。

2011年联邦政府没有加强和补充当时许多经济学家认为不够的“复苏法案”,而是采取了紧缩政策,并且主要逐步取消针对收入低端人群的额外支出,这加剧了各州的经济颓势。国家道路的向下转变是可以预防的政策悲剧。

今天,美国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2017年的“减税和就业法”在很大程度上使富人受益。税收政策中心估计,2018年的税后收入前四分之一的人群将收入将上升2.9%,前1%的人群将上升3.4%,而后四分之一的人群仅为0.4%。尽管现在了解减税对投资的长期影响还为时过早,但到目前为止,企业的主要反应是大幅增加股票回购,而不是资本支出。2018年,标准普尔500指数中的公司花费超过8000亿美元回购自己的股票,比2017年增加55%;私人非住宅固定投资同期仅增长6.9%。如果减税成本估计为十年1.9万亿美元,那么较贫穷的美国人将会受挫,美国经济将会更加疲软。

根据“多德 - 弗兰克华尔街改革和消费者保护法”,大萧条之后的一个曾经有希望的发展是遏制金融服务业并建立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以管理金融产品。然而,自危机爆发后不到十年,一个更为保守的国会开始移除多德 - 弗兰克,要求越来越少的金融机构遵守法律的监管规则和条例,逐步剥夺CFPB的权力和资金。金融机构和其他富裕利益相关者的不成比例的政治力量意味着政策制定者正在放松监管并破坏消费者保护 - 当时他们应该专注于确保金融服务业支持可持续和生产性投资。

前进的方向

在下一次经济衰退之前不解决经济不平等问题将是愚蠢的。但是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首先关注的是确保有足够的政府收入来通过对财富(不仅仅是收入)征税来推动经济增长。这样我们将拥有自动稳定器所需的所有资金,用于扩大失业保险、家庭收入支持以及更有针对性的补充营养援助。

最高边际美国所得税率现在不到20世纪中期的一半。这种急剧下降使得高层人士能够积累财富和权力,远远超过前几代富有的美国人。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彼得·戴蒙德(Peter Diamond)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家埃马纽埃尔·赛兹(Emmanuel Saez)指出,如果2007年美国收入最高的1%人群的税收负担大约翻了一番,那最高税后收入人群的收入份额仍然比1970年高出两倍多。“政策制定者有很大的空间在收入阶梯的顶端提高税收,事实上,这样做可能会带来经济利益,而不仅仅是它可能带来的额外收入。

鉴于最高1%的人群控制了超过40%的美国财富,政策制定者应该关注如何增加财富税并确保最大程度的合规性。这样做也有助于弥补美国持续存在的种族贫富差距——白人家庭中位数拥有的财富是黑人家庭中位数的十倍。在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一份报告中,纽约大学法律学者大卫卡明提出了一些可能的途径来改变对资本的征税方式。

首先,虽然税收制度对财产的资本收益征税,但它们往往很容易被限制或完全避免。政策制定者应该通过改变如何确定资本收益以及何时对其征税来解决这个问题 - 例如通过转向所谓的按市值计价的投资税收。其次,政策制定者应该通过转向属地制度或征收最低税率(高于2017年“减税和就业法”规定的税收),使企业更难以通过跨国界转移收入来避税。第三,应该对非常富有的个人征收净资产税。

自上次经济衰退结束以来,我们未能解决经济不平等问题,这种方式歪曲了宏观经济,加剧了经济衰退,同时颠覆了政治进程,使解决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困难。政策制定者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减少不平等,确保我们拥有足够的财政基础设施,以便在下一次经济衰退时迅速有效地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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