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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稳定币和不断发展的支付方式

2019/10/23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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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货币的前景如何?

美联储理事Lael Brainard在“数字时代的货币未来”的演讲。

技术正在推动我们的付款方式和“货币”概念的快速变化。从硬币交易到纸币的使用,再到对银行账户资金进行电子借记和贷记,技术发展经历了很长时间才对货币的主流概念提出了挑战。如今,全球稳定币网络(如Facebook的Libra)努力建立货币故事的下一章,这引发了有关法律和监管保障、金融稳定性和货币政策的门槛问题。由于其潜在的全球影响力,Facebook的Libra迫切需要就货币可以采用哪种形式,谁可以发行什么,如何发行货币以及如何记录和结算付款进行辩论。

重新评估货币

货币传统上具有三个功能。货币作为一种促进付款的交换媒介(注:流通手段),充当可以被将来使用的价值存储(注:贮藏手段),并通过提供一个通用的会计单位来比较商品和服务的价值来简化交易(注:价值尺度)。

十年前,比特币被誉为一种新型的数字货币,它可以解决支付方面的摩擦,并可以用作记账单位和价值存储,而无需集中治理。比特币的出现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支付工具,并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支持的一组支付轨道交换了资产类别。分布式账本技术可能允许具有足够计算能力的任何人都可以更新共享的,防篡改的账本,这与在受信任的中央实体管理的单个账本上构建的传统记录保存系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比特币和其他一些早期迭代种加密货币表现出极大的波动性,有限的吞吐能力,不可预测的交易成本,有限的治理或根本没有治理以及有限的透明度,这些都限制了它们作为支付手段和单位的效用。

稳定币是专门为克服第一代加密货币表现出的大幅波动而设计的,这限制了它们的支付范围和记账单位的效用。顾名思义,稳定币旨在通过将数字货币与资产或一篮子资产(例如商业银行存款或政府发行的债券)绑定来保持稳定的价值。稳定币也不同于最初的一组加密货币,因为它们可能由中央实体发行,并在某些方面依赖第三方机构。

正如任何货币作为交换媒介的价值会随着使用它的网络规模的增加而增加一样,由于相关的网络外部性,稳定币支付系统的功能也将取决于其能否被广泛采用。鉴于Facebook平台上每月有27亿活跃用户,Libra稳定币项目因其网络在支付系统中达到全球规模的速度而引人注目。

为了评估稳定币发行人为提供货币的三种职能所做的努力,首先要考虑货币发行,监管和转移的现有安排。中央银行货币和商业银行货币是现代金融体系的基础。中央银行的货币包括实物现金和在中央银行的存款中持有的货币。中央银行的货币对支付系统很重要,因为它代表了安全的结算资产,使用户可以放心地接受中央银行的债务并接受其可靠性。此外,中央银行可以通过在压力时刻向中央银行借钱来充当流动性提供者的关键角色。

商业银行货币是指在商业银行的存款中持有的货币。它之所以被广泛使用,部分原因是人们相信他们可以根据需要将其转换为另一家商业银行或中央银行的负债,例如有形现金。这种信心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银行存款的保险,商业银行也要受到监管,监管和存款保险的要求。消费者和企业也将这种货币用于交易中,因为它具有便利性和可利用性,反过来又随着使用货币的网络规模而扩大。

非银行私人资金或资产也可以促进用户网络之间的交易。在某些情况下,例如航空里程,此类资产可能仅在网络内具有价值。在其他情况下,网络内资产的发行者可以保证可转换为主权货币。消费者相信发行这种钱的公司将能够偿还这些债务。许多美国消费者都有使用非银行私人货币的经历,这些形式包括礼品卡,会员积分和虚拟游戏货币。尽管其中许多在规模和目的上都相对有限,但一些非银行货币网络规模却很大。星巴克报告说,截至2018年9月,它的储值卡负债为16亿美元,超过许多存款机构的存款。

拓展阅读:《负利率贷款:星巴克的货币奇迹》

随着此类专用网络的规模和范围的扩大,以自我增强的动态(称为网络外部性)在网络内进行交易的便利性和收益也将随之增加。通过为许多目的主动使用网络数据,可以从分配和定价信用,共享评论到对推送给用户的信息进行优先级排序等各种目的来积极利用网络数据,从而增强这些网络优势。在中国,消费者和企业参与了两个移动网络,即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去年,这两个网络处理了超过37万亿美元的移动支付。这些网络在中国境内以人民币为记账单位,余额为可在银行或信用卡帐户中转入和转出。

具有全球规模和范围的稳定币

稳定币可能会类似于私人非银行负债,具体取决于其设计和债权结构。稳定币渴望实现传统货币的功能,而不依赖于对发行人(例如中央银行)的信心来支持货币。实际上,对于某些潜在的稳定币,仔细评估表明,用户可能对基础资产或整个系统没有任何权利。

我们已经看到,现有数字平台(例如,阿里巴巴和微信)上的大规模支付网络正在增长,而较小规模的稳定币(如Tether,Gemini和Paxos)的发行也在不断增长。使Facebook Libra与众不同的是,代表全球人口三分之一以上的活跃用户网络与不透明地与一篮子主权货币挂钩的私人数字货币的发行相结合。难怪Libra正受到立法者和当局的高度审查。

Libra以及所有具有全球规模和范围的稳定币项目,必须先解决一系列核心法律和监管挑战,然后才能促进首次付款。我将特别强调一些问题。

首先,必须遵守了解您的客户的规章制度,以确保稳定币不会被用于非法活动和非法融资。Libra的业务模式本质上是跨境的,因此,系统中被认为是金融机构的每个参与者都需要确保遵守每个国家/地区的反洗钱法律。Libra的预期全球影响力可能需要一个一致的全球反洗钱框架,以减少非法交易的风险。

其次,旨在促进消费者付款的稳定币发行人必须清楚地说明如何确保消费者保护。消费者将需要接受教育,了解与银行帐户相比,他们在数字钱包方面的权利有何不同。在美国,与其他地方一样,已经对银行帐户实施了法定和法规保护,以便消费者可以合理地预期自己的存款将受到最高限额的保险;欺诈性交易应由银行承担;转账将指定期间内可用;以及关于帐户费用和利息支付的清晰、标准化的披露。我们不但不清楚Libra是否会一起采取类似的保护措施,或者消费者将拥有什么追索权,而且甚至不清楚消费者将面对多少价格风险,因为他们似乎对稳定币的基础资产没有权利。需要提醒消费者,稳定币在法律上可能与主权发行货币有明显不同。重要的是要弄清哪些法律实体可以对个人身份信息和交易数据的安全负责,以及如何存储,访问和使用个人数据。过去几年中发生的大量网络违规事件突显了这些问题的重要性。

第三,有必要定义Libra生态系统中各个参与者正在进行的财务活动,以便司法管辖区评估现有的监管和执行机制是否足够。作为Libra协会的合法住所,瑞士特别受关注。瑞士当局已建立了三个新类别,以便利其按功能进行监管的方式:“支付代币”是用于支付或价值转移的加密货币; “实用程序口令”是基于区块链的应用程序; “资产代币”和是类似于股票、债券和衍生品的加密资产。在某些创新不能很好地适合于一个类别的情况下,这些分类可能不会相互排斥。

在美国,监管机构正在更广泛地仔细检查特定稳定币和加密货币的具体功能,以确定它们是否适合现有监管结构、适合哪些现有监管结构,以及是否需要其他授权或指导。美国市场监管机构拥有根据相关法律被判定为证券或商品期货的产品的权力。在州一级,纽约州金融服务部已为与虚拟货币相关的实体建立了数字货币许可证(BitLicense)。美联储和其他联邦银行机构对银行具有监管权,在许多情况下,包括监管能力并研究为银行提供服务的公司。美联储和任何其他监管机构都没有在美国运行的支付系统的全权授权。尽管金融稳定监督委员会确实有权指定具有系统重要性的非银行金融公司、金融市场公用事业、或基于特定情况的事实进行支付,清算和结算活动,目前尚不清楚任何加密货币发行人是否会满足法定的指定要求。

稳定币和更广泛的加密货币对长期存在的前提提出挑战,即必须将付款记录在单个实体管理的中央分类帐中。实际上,已经建立了银行来执行此中央分类帐功能。分布式分类帐技术允许直接对等资产转移,从而潜在地消除了通过中介进行交易的需要。尽管分布式分类帐技术可以通过增强操作弹性,增加透明度和简化记录保存来提供优势,但是交易分类帐的公共性和不变性也带来了风险,例如数据隐私问题和法律复杂性。

全球稳定币网络也可能给银行业务模式带来挑战。在极端情况下,向一个或多个全球稳定币网络的广泛迁移可能会削弱银行在支付中的作用。如果消费者和企业减少其在商业银行的存款,转而使用数字钱包中的稳定币,这可能会减少银行的稳定资金来源以及对交易数据的可见性,从而阻碍银行向企业和家庭提供信贷的能力。话虽如此,许多银行可能会通过提供替代的点对点结算方法以及将稳定币纳入其业务模式来适应,无论是与发行稳定币的金融科技公司合作还是自己发行(如某些已经在发行)。

此外,稳定币的广泛采用可能会对央行的作用和货币政策产生影响。付款是经济的循环系统。为了支付的目的,向新的稳定币网络的大规模迁移可能被证明是更广泛迁移的前沿。如果大量的家庭住户和企业不仅依赖全球稳定币作为支付手段,而且还依赖于价值存储,那么这可能会减少对实物现金的需求,并影响中央银行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在影响银行参与短期融资市场的程度方面,中央银行实施货币政策的方法可能会很复杂。

对于小型开放经济体或货币机构薄弱的国家而言,这些影响可能更为严重,因为从美元货币向全球稳定币的迁移可能通过类似于美元化的过程削弱独立货币政策的范围。大规模稳定币的使用还可能影响到与全球金融体系有广泛联系的较大的发达经济体,包括通过增加市场动荡和跨境传播冲击来实现。

最后,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稳定币网络可能存在财务稳定风险。如果管理不力,流动性,信贷,市场或运营风险(单独或组合)可能会引发信心丧失和传统挤兑。全球稳定币网络引发了与许多法律上独立但相互依存的运营相关的复杂问题,并且缺乏准备金管理以及网络中各个市场参与者的权利和责任区分的不清楚。围绕官方机构提供监督和支持流动资金以及跨界合作能力的潜在歧义,可能会放大潜在的风险和溢出效应。

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甚至在稳定币问世之前,付款向数字系统的快速迁移就引起了人们对发行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的兴趣。在某些司法管辖区,已经出现了从现金到数字支付的明显转移,这自然促使货币当局开始探索向自己的数字发行过渡。

全球稳定币系统的潜力增强了人们对央行数字货币的兴趣。支持者认为,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将是私人发行的稳定币的更安全选择,因为它们将是中央银行的直接负债。

当然,美联储和其他中央银行已经以传统存款或结算账户中中央银行存款的形式数字化提供货币。但是,在当前情况下,中央银行数字货币通常是指一种新型的中央银行负债,可以由家庭和企业直接持有,而无需商业银行中介机构的介入。在此定义下,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可以是中央银行货币的一种灵活形式,可以从三个方面与传统准备金不同:更广泛的机构和个人可以使用它,某些类型的余额可能不支付利息,并且可能需要政府提高对最终用户交易的可见性。

在美国,当前系统具有令人信服的优势。首先,美元的流通现金持续增长,表明需求强劲。其次,美元是全球重要的储备货币,保持公众对主权货币的信任至关重要。第三,我们拥有能够满足消费者需求的稳健的银行体系:银行数量众多,规模多样且地理位置分散。最后,我们在现有机构框架和适用的保障措施的基础上,提供了广泛可用且不断扩展的数字支付选项。

此外,用于一般用途(即供个人消费者使用)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会引起深刻的法律,政策和运营问题。让我们考虑一下隐私与非法活动之间的平衡。如果其目的是要在财务上透明并提供防止非法活动的保障,那么可以想象到,供消费者使用的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可能要求中央银行使用该数字货币保持所有付款数据的连续记录,这与现金有着明显的区别。一个由政府实体记录个人付款信息的系统将标志着巨大的转变。一个相关的问题是,美联储是否有权以数字形式发行货币,并在必要时为公众建立数字钱包。

货币政策也可能产生深远影响。一些经济学家认为,央行数字货币可以通过将货币政策直接传递给公众来解决零下限带来的问题。以这种方式执行货币政策将有效地意味着消除所有有形现金,以及对家庭持有的数字货币征收负税率或征税的权力。我自己的强烈偏好是通过使用现有工具大力解决有效的下限,因为我认为负利率的成本效益评估对于当前的美国背景没有吸引力。

金融稳定性考虑因素也很重要。只需轻扫一下就能将商业银行存款转换为中央银行数字货币的能力肯定有助加速其发展。在这里,银行在提供金融中介服务中的作用也可以从根本上改变。

最后,引入中央银行数字货币可能存在操作风险。对于初学者而言,这可能需要美联储发展访问或管理个人帐户的操作能力,这可能会达到数亿。还需要解决无数其他操作挑战,包括电子假冒和网络风险。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用于私营部门数字货币的技术不能提供与当今使用的中央银行系统相同水平的信息技术可靠性,完整性和可伸缩性。这些技术中有许多没有提供清晰,可预测和最终的结算,这是支付系统的核心宗旨。

也就是说,根据其付款和货币系统的特定属性,某些管辖区可能比其他管辖区更快地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在美联储,我们将继续分析央行数字货币的潜在收益和成本,并期待向其他央行学习。

支持支付创新

谨慎起见,不要急于采用未经测试的央行数字货币方法,但我们正在积极投资于我们的支付基础设施,以便每个人都可以使用实时支付。每天,美国的支付和证券结算系统的交易额约为12.5万亿美元。美联储致力于与私营部门紧密合作,以促进更安全,更高效的支付系统。

今年夏天,我们宣布美联储将推出40多年来的首项新支付服务,以帮助所有人实现实时支付。美联储将开发FedNowSM服务,作为消费者和企业立即安全地发送和接收付款的平台——每年365天、每周7天、每天24小时。该计划旨在为快速支付服务中的新私营部门创新提供一个中立的平台。除FedNow之外,我们还在探索增强自动票据交换所(ACH)交易当日结算的功能,以及扩展Fedwire资金服务和国家结算系统的营业时间。我们正在与业界合作,例如通过加深对合成身份欺诈的认识并确定一种欺诈分类方法来改善信息共享,以提高支付系统的安全性。

随着公共和私营部门努力减少支付摩擦,最重要的用例之一是跨境支付,例如汇款。跨境支付的中介链长,慢,笨重且不透明。技术使电子商务能够超越国界,但是当前的跨境支付解决方案通常代表复杂的解决方法,而不是无缝的端到端解决方案。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当局认识到相互之间以及与私营部门进行跨界合作以解决当今存在的非常现实的跨境摩擦的重要性。

总结

从评估殖民地国家各自发行自己的货币的历史时期到国民使用私人商业纸币的数十年历史,我们的国家在评估各种私人货币提案时都可以借鉴丰富而多样的经验。建立美联储的部分原因是为了应对许多银行无法履行其对所发行钞票以及随之而来的恐慌和挤兑的义务。这些经验将帮助我们了解货币,因为我们有可能进入货币和支付发展的另一个阶段。

如今,消费者和企业可以使用多种支付方式,包括实物现金,支票,ACH转账,借记卡和信用卡,以及基于移动设备的支付解决方案。这些往往具有明确定义的法律权利和责任。在未来的几年中,我们可能会看到具有深远意义的支付创新,其中包括稳定币在内的众多新兴选择。

美联储对技术和创新能够改变金融体系,减少摩擦和延误的能力仍然充满信心,同时保持消费者保护,数据隐私和安全性,金融稳定性以及货币政策的传输,并防止非法活动和网络风险。考虑到这些风险,全球稳定币网络应该在启动运营之前达到法律和监管保障的高门槛。我们正在密切监视新技术,以确保出现的创新符合我们的运营职责和更广泛的公共政策目标,这反映在《联邦储备法》中。同时,我们正在升级服务,以新方式支持创新。并且,我们将继续建立一个安全有效的支付系统,包括一个多世纪以来涉及各种形式的货币(现在和将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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